传说中可实现持有者一切愿望的宝物——圣杯。而为了得到圣杯的仪式就被称为圣杯戦争。
参加圣杯戦争的7名由圣杯选出的魔术师被称为御主(マスター,英文Master),与7名被称为从者(サーヴァント,英文Servant)的使魔订定契约。他们是由圣杯选择的七位英灵,被分为七个职阶,以使魔的身份被召唤出来。
圣杯承认的使用者只有一个,御主(Master)一定得与七种职业的从者(Servant)之一立下契约,证明自己是有资格拥有圣杯的人。
Fate/Zero中最有戏剧性的场景当属三王之会。在一次剑拔弩张晚宴中,阿尔托莉雅(下称Saber)、伊斯坎达尔(下称大帝)与吉尔伽美什(金闪闪)三位Boss级人物齐聚一堂,喝酒论道。这是三人间的首次和平交流,也是向观众科普其领袖理念的绝好时机。
Saber的统治理念是孤高之王,认为王者应是奉献人民的道德楷模。由于Saber本身是君主,这一观念比起强调忠君的骑士道,更类似中世纪的基督教理念,圣人意象的重演——圣人耶稣牺牲自己拯救众生,一如Saber牺牲青春与性命奉献国民,圣人因此获得高不可攀的道德地位,被众人膜拜而高高在上,难以触碰。
与Saber的宗教式观念针锋相对,大帝的理念更有文艺复兴后的世俗色彩,歌颂人的欲望,渴望女人、美酒、权力与功名。他不仅自己活得俗世快乐,还率领追随者一起成为世俗世界的强者,实现野心,向遥不可及的大陆彼岸发起征服。作者借大帝之口大肆打压Saber,其实是有点不公平的:在个人主义盛行的21世纪,让大帝用世俗的人本主义对阵中世纪思想,简直是在降维打击。
但论到境界,金闪闪与大帝的差距可能比后者与Saber更大:吉尔伽美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第四面墙,比起王者,他更像是在用批评家的眼光审视整部作品与各个人物。
金闪闪的批评家气质体现为以下三点:
批评家与普通观众的差别在于,他们会与作品保持微妙的距离:绝不把人物视为和自己一样的真实存在,更不会对作者设定的种种复杂体系信以为真、深陷其中。他们不会说“我爱XXX”,只会说“这个人物塑造出色,个性独特,很有让人探索的意趣”。
这恰恰是本作中金闪闪的最大特点:他始终没把自己视为与其他所有人物等同之存在。
首先,从其统治理念看。Saber视人民为奉献与拯救的对象,大帝将部下视为达成目标的盟友,都包含了领袖与群众的双向互动,而金闪闪与其统治对象间的理想关系是绝对单向:他只要求对方服从自己的既定准则——法律,而根本不考虑对方的反馈,与其是统治,更像是管理牲畜,对待游戏NPC的态度。即使向Saber求婚,也是单方面地自我宣布,绝不将对方看作身份对等的人。
这种态度与其说是统治,更像是拥有绝对控制权之下的随心观察。这点体现在他全剧活动的方方面面,与其说是参与圣杯争夺锦标赛的选手之一,金闪闪的实际言行更像一个观光客,在野生动物园中四处晃荡,挑喜欢的画面围观,因为有绝对的战斗力优势,总体上不太理会动物们的挑战与示威。这种超然的态度,与批评家遨游作品的旁观者方式如出一辙,其观察对象也颇有文艺批评风采。
金闪闪对圣杯是没有兴趣的。更绝对一点,他对一切权力财富等实在之物都没有兴趣。
但金闪闪还是有其乐趣所在,这体现在了他的人物偏好之中:他喜欢观察人物,而吸引他的则是人物的个性与戏剧性。
金闪闪对人物的评价并非从道德标准或世俗成就入手,而是遵循以下两点:
一为是否有趣,例如时臣无趣、绮礼有趣、Saber有趣、雁夜有趣;
二是价值观是否认可,如大帝不错,Saber可笑。但Saber的可笑之处恰恰增加了观察者的乐趣,所以也分到了有趣一边,雁夜同理。
而用批评的言语翻译以上具体言论,我们会发现可以与金闪闪的言行无缝对接:
时臣是个纸板人、工具人,毫无个性,对他深感厌烦……什么?此人打算背叛本王?这个人物总算设计得有点区分度了;
言峰绮礼是个好苗子,个性独特,塑造合理,很期待他成长以后的剧情;
Saber这种武疯子圣母,看一次就知道以后的剧情里要吃瘪,太期待了!同时考虑到她十分可爱,我决定屈尊让她来做我的二次元老婆……
大帝是我喜欢的角色,可惜最终还是要被剧情杀,希望以后有空多登场。
……
以上观点落实到行为中,金闪闪时常在剧中口出狂言,臧否人物,甚至到了被Saber认为是疯子的地步。其站在路灯上的大肆口嗨的场景更是被玩出了不少梗。但金闪闪却是一言一动发自内心,他没有故作不凡,而是真心认为自己超然于世界,且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人物的喜好与批判,一如评论作者们。
当然,金闪闪并没有单纯停留在观测的阶段。
为了获得乐趣,他甚至会亲自上手制造戏剧情节,而且完全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所干大事的核心就是言峰绮礼的成长。
言峰绮礼是一个长时期处于迷失状态的成人,他一直没有获得自我同一性,换言之即不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人,生活的目的为何,只是在麻木的尝试中蹉跎岁月。这是一个处于“静滞”中的人物,直到卫宫切嗣的出现让他开始自主行动起来,却始终缺乏一个转变的契机。
但身为观察者的金闪闪很快发现了这点,他一手促成了言峰的转变。通过布置人物调查的作业,他让言峰认识到自己对于悲剧的奇怪审美;通过理论指导解除其道德包袱,金闪闪使其探索行为更激进,其与言峰的两段文戏循循善诱,耐心十足,与其平日躁狂巨婴、蛮横无理的模样判若两人,足见此为金闪闪的真正兴趣所在。最后,通过一个仪式性的高潮,他让言峰绮礼杀死恩师,彻底完成了人物的转变——抛弃了原有的伦理桎梏,成长为求道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修士。
而其思想指导下,其学生言峰对雁夜的安排则是其编剧才能与观赏趣味的直观体现。雁夜拯救小樱以还远坂一家幸福,与杀害情敌时臣让远坂葵痛苦的矛盾迟迟未被激发,如果雁夜直接出局这一好戏未开场就将完结。为此师从金闪闪的绮礼设置了三人相遇的狗血桥段,就连地点也在剧院。之后二人手持红酒品味戏剧的表情宛如导演观赏刚杀青的作品,而之后让Saber与兰斯洛特对敌的安排更体现了其品味的一致性。
看到这里,我们可以尝试总结一下金闪闪的个人偏好:
1 偏好悲剧与堕落的反社会品味
金闪闪喜欢悲剧。
但更准确一些,他可能只是爱看他人倒霉受苦,因为其观赏时的表现只有兴奋,而没有悲剧作者期待观众产生的悲伤与情绪升华,看到美丽东西被摔碎后的心痛之感。换言之,他不会像韩剧女观众那样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相反还会大笑出声。这一倾向体现在对Saber与雁夜的关注,其中雁夜剧情甚至到了有些恶俗的地步。这种悲剧观赏视角与其是审美,更像普通人围观火灾的幸灾乐祸与凑热闹之情,是其冷酷反社会人格特质的主要体现,体现了英雄王接地气的一面。
而对言峰绮礼的关心、诱导与期盼,则更多展现了他对人类堕落一面的好奇与强烈兴趣。作为一个自认不被人类伦理规则束缚的观察者,在金闪闪看来抛弃了人性的非正常人不仅比普通人有趣,甚至也和自己更为相似,更适合作为乐趣之源。
2 厌恶怪奇风格的传统审美
金闪闪很讨厌黑漆漆的兰斯洛特,以及同样黑漆漆而外貌恶心的洛式风格大鱿鱼,认为前者对己无礼,后者观之生厌。但我们或许可以猜测,两者的共同点在于过于魔性的外形以及无法沟通带来的混乱之感。外形魔性意味着不和谐与未知,不和谐是对古典审美的破坏,未知则是对金闪闪无所不知人设的背叛,而无法沟通则代表批评家很难深入挖掘其人格塑造,也是古典批评家抵触现代主义及先锋派作品的重要原因。
此外,从器物与飞船设计和对标准美女Saber的喜爱来看,金闪闪可能会更欣赏传统风格上略作修改的对称审美,厌恶克苏鲁式的血肉外形与梦呓一般无法沟通的现代主义作品。这一系列因素或许共同铸就了金闪闪对大鱿鱼的嫌恶,以至于不愿回收与其接触过的刀剑。但天道有轮回,在后来的Fate/Heaven's Feel中,金闪闪对着黑圣杯大放厥词后被吞没,讽刺般地死在了他所厌恶的黑漆漆“触手系怪物”手中。
3 人性碎片的闪光
如果说金闪闪稳定的审美风格偶有矛盾的一面,那就是他对大帝与韦伯的态度,是其乖戾外表下为数不多的人性体现。
金闪闪蔑视人类,将其贬低为“杂种”,嘲弄凡人的意志与伦理,但却能欣赏大帝这样的“超人”型人物,这是王者间的惺惺相惜:大帝和金闪闪分享着诸多共同的特质,集中体现为二人都有着独到的品人之道。但区别在于,与金闪闪的冷酷无情不同,大帝是一个相对更亲社会、更投入情感的批评家,集中体现于两人对Saber的态度:大帝认为Saber的一生是个悲剧,并将以悲剧收场,但金闪闪却能从后者的悲剧中收获欢乐,并因此更加兴奋。换言之,与绮礼和金闪闪不同,大帝并非反社会审美主义的受众。
但为何金闪闪对大帝如此偏爱,即使两人的审美分歧不小?
从不多的线索中,我们或许可以猜测:大帝的某些经历与特质引起了金闪闪的共鸣。从两河流域的古老史实中,我们知道金闪闪也并非从出生起就这样无欲无求。就像大帝追寻另一边大海的澎湃涛声,金闪闪也曾倾尽一切寻找永生之道。而正如大帝死于梦想未竟之时,金闪闪也遭遇了同样的悲剧——目标一度触手可得,却又再度失去。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如今的金闪闪由年轻求道者成为了无所不知的暴戾中年人,但仍能被眼前与自己似而不同的大帝所触动。
我想,这个情节恰恰说明,世界上并不存在【客观】的文艺评论。评论永远是主观之物,是批评者从自身经验中再度建构的产物,即使金闪闪这样的非人批评家也不能免于个人倾向的影响。在双王决战的最后,金闪闪对韦伯忠诚之心的赞赏或许就是昔日人性碎片的回光返照。
看到这里,或许读者会有疑问:
为什么金闪闪作为重要人物会给人批评家,而非参与者的形象?
这是否代表其行为塑造过于出戏?
直接地说,这是剧本的败笔么?
我认为答案是也不是。
金闪闪的情节的确有些斧凿痕迹,尤其是雁夜与葵相见的巧合桥段,即使官方设置了剧院环境自我吐槽也难以改变这一情节的生硬。这算对以上问题“是”的回答。
但我还是更倾向“不是”这个答案,因为金闪闪的人设本身就与批评家颇有重合。
金闪闪的个性体现在以下两点:
一是极度自恋衍生的专制气概。
自恋的本质是否认他人具备独立于自己的意识,极度的自恋者会将他者视为身体的一部分、没有自我意识的道具,发出一些“我今天很高兴,你为什么可以哭?”的怪异问题。但自恋恰恰也是文艺批评者的特征。一方面,批评家必须高于人物,的的确确地将人物视为无生命的死物;另一方面,批评家必须坚守观点,因为文艺主张不像理工科那样可以轻易证伪,没有点自恋精神连自己的观点都坚持不了,怎么能传播自我的声音呢?
二是自我需求高度满足后的必然。
金闪闪与其他两王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自认为拥有一切,别无所求的人。别无所求的人会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尝试以比尔盖茨为例:如果盖茨需要你帮忙,你能为他提供什么呢?他不会缺钱,你提供的知识和技术他肯定有别的途径获得;你也很难向他贡献人际关系——盖茨得不到却只有你能找到的人际信息微乎其微。但你能提供一种他无法自己获得的信息:身为一个普通中国人看待世界的观点,你的需求、你的信念、你对未来的期许。盖茨无法获得这些,才需要专业的调研机构代劳。而同样,金闪闪身为拥有一切之人,他所缺少的也恰恰是凡人的信息——所以他会乐此不疲地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乃至丑陋之处,愿意在冬木市四处逛街。这是远坂时臣这种世俗精英无法理解的,也是批评家气质与金闪闪形象得以融合的另一原因。
综上所述,金闪闪在Fate/Zero中的批评家角色既在剧情上很好推动了情节发展,也塑造出了强烈的个性与区分度。要塑造一个比大帝更王者的形象从现实路线上已经非常困难,而剧本给出的则是一个批评之王的形象——结合高傲、癫狂、理性、恶意与绝对自信于一身,却又偶尔流露出人性碎片的复杂人物,一个从创作者角度俯视全局而不会出现在寻常作品中的角色。金闪闪的批评家气质甚至很好衔接了Fate/Staynight的结局:被Saber击杀的金闪闪,终于从拥有万物的傲慢中解脱,盛赞Saber,认为只有得不到之物方为最美,第一次真正贯彻哀而不伤的悲剧美学。所以单从金闪闪角度看,FSN或许是和前传衔接最流畅的路线。而在Fate/Zero中,吉尔伽美什更像是作者阴暗面的化身,比起Fate正传,他的人物吐槽与宣扬美学的长篇大论初看难以理解,细思之下却颇有穿透灵魂之感,一如犀利的评论,就算有傲慢恶毒让人不大舒服之处,却也难以掩盖其智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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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Aaron 警告:本评剧透严重,读者谨慎。 注:本评中的Fate/Zero采用“澄空学园”字幕版。 一、暗黑母题 Fate/Zero(以下简称F/Z)是一部符合成人动漫标准的作品。与俗常见解不同,这里所谓“成人”,并不仅限于十八禁。恰恰相反,F/Z甚至纯洁到了连一个带有性暗示的定格画面(EVA中则有大量这种画面)都吝于给出。尼尔•波茨曼在《童年的消逝》中提出,将童年与成人世界区分开来的是“秘密”的概念。有一些被认为是专属于后者的、不适于向儿童公开的秘密,这些秘密按社会公认为合宜的节奏逐渐向儿童披露的过程,也就是他们长大成人的过程。带有H属性的十八禁内容确实是这样一种“秘密”,但这充其量只是一小部分肤浅的秘密。真正有必要向儿童和少年人隐瞒的更深刻的内容是这个世界的暗黑本质。鲁迅认为他的那些老成文字并不适合年轻人,年轻人应该读些轻松爽快、慷慨激昂的东西,像他的论敌林语堂、闻一多辈的作品。刘慈欣在《地球往事》三部曲中描绘了一幅空前壮阔的暗黑宇宙图景,他实际是想说,比起三体人和茫茫夜空中潜藏的其它种族,丝毫不谙宇宙“秘密”的地球人类只是孩子——他们还没走出智能生命进化的童年。 康德说过一句为刘慈欣颇为不屑的名言:有两样东西让我深深敬畏,那便是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大刘说:他只敬畏前者。事实上,这句话并不一定如他想的那样浅薄。人类的伦理判断和道德实践行为,如果放在极端情境下测试,也会表现出一如头顶星空那样复杂到令人迷惑的特性。“心中的道德律”这一概念,如果稍加改造,就不一定非要暗含一个事实/价值的二分法,而是完全可以如“头顶星空”一样,指称一个自然客观的现象。如同一个概率律精确地指定一组随机试验结果与出现频次的映射关系,使不存在其它可能误解。道德律就像这里的概率律,它指定人类行为和它们的道德含义之间的映射关系,但它并不就是这些映射关系本身。在这个意义上,它取得了与头顶星空一样的、其不可理解之处在于可以理解的效果——也即令人敬畏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之所以将这两样事物并列,是因为康德作为一个终生以调和理性与信仰为职志、要理性为信仰留余地的哲学家,深知二者同为宗教感的心理起源。在牛顿科学革命以前的数千年,无论东西方,头顶的星空总是与心中的道德律呈一种耦合关系。只是自那时以来,文明世界经历了一个“祛魅化”的过程。原先合二而一的敬畏感逐渐被相互剥离,最终演变成两条道上跑的车。二十世纪初,现代恐怖小说的鼻祖洛夫克拉夫特以一系列相互关联的中、短篇构造了一个今天被称之为“克苏鲁神话”的设定体系,藉此表达了祛魅后觉醒的现代人类对一个不再与心中道德律有关联的冷酷无情宇宙的认知。洛夫克拉夫特奏响的先声最终成为二十世纪幻想文学的一大母题,克拉克-刘慈欣的古典/新古典主义科幻,就是对这一母题更为宏阔、精深的发挥。 可以说,在当代的“暗黑系”亚文化类型文艺潮流中,存在一个可以名之为“洛夫克拉夫特-克拉克-刘慈欣”的范式,它当仁不让在这一潮流中占据了统治地位。在这一过程中,另一潜力巨大并源远流长的范式被遗忘了,那就是源自古希腊的“命运”范式。在后者那里,“天地不仁”的形象并非通过茫茫宇宙中遍布的不为人知力量的客观冷酷得到强调,而是反求诸己,通过造化弄人,通过人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和控制的、经常带有恶意和嘲弄的力量所摆布这一强烈的内在心理感受得到呈现的。这种使人的所得与所愿正相反对的力量,人们习惯称之为“命运”,或“命运之神”。对人类来说,它是与头顶星空这种自然神论范式的“造物主”、“造物之神”一样无法理解的、并且愈是持续深沉思考就愈是感到惊奇和敬畏的两大力量之一。 很明显,无论是克苏鲁神话中的古神,还是太空奥德赛中人类在月球基地发现的神秘黑石方碑,抑或是扑向地球的三体人及他们身后如黄雀之于螳螂的其它文明种族,统统都可归属于“造物之神”的范式。这一范式的精神实质在于强调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强调人在一个超越自身直感的时间-空间尺度上体会到的渺小感,强调追溯到逻辑尽头推出的那个名义上的“大设计者”行事的诡谲莫测,强调宇宙唯物主义性质的、天行有常的纯然自在客观和无动于衷。例如,食物链就被认为是这样一种天道,而捕食关系也正是一种合乎天道的关系。在这种力量面前,宗教感的萌发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只要想想地球三体组织(ETO)直接以神之名称呼三体人,以及降临派的存在等等事实就可知道了。 在另一些幻想文学作品,例如“九州”奇幻系列的世界观设定里,这两大范式被整合为一:造物之神同时也是命运之神,它们被称为“诸神”。它们既带有居高临下、冷眼静观的特点,同时也是像棋子一样摆弄人类的manipulator. “墟-荒创世说”的设定既带有受二十世纪物理学、宇宙学,特别是“大爆炸假说”启发的明显痕迹,又通过将大爆炸后的碎片凝聚而成的星辰设定为实体化的精神也即诸神的手法,宽容地为另一种范式保留下位置。于是,这一创世设定成为折中主义和二元论的。尽管如此,九州的创作者们在展开TA们的故事时,仍大体上走了“命运范式”的路数。这是因为,一方面,在一部作品中同时贯彻两种范式,会让人产生一种穿越和错配的荒诞感;另方面,奇幻异于科幻的本质规定,按特德•蒋的说法,在于魔法并无科学的可重复、可验证特性。它是建基于个人灵性素质的。因此它天然比科幻有更强烈的个人品性诉求,更多的个人关怀,也即更符合主流文学的口味标准。当骑桶人在《九州•珠沉记》的编辑按语中夸赞说,这个短篇足可以作为大学戏剧课堂上“三一律”的教材时,他显然体会到了这一点,即奇幻,较之工业革命后才出娘胎的科幻,更能接续古希腊悲剧的传统。在这个意义上,也许可以说,命运范式是“暗黑系”的古典母题,而造物范式则是它的现代母题。 巧合的是,在F/Z E13中,Caster与雨生龙之介的对话即表达了与上述二元论世界观类似的见解。吉尔斯•德•莱斯在吕克•贝松导演、米拉•乔沃维奇主演的电影《圣女贞德》中被塑造为一个能干、忠诚、冷静的好小伙子,那也正是彼时的他在历史上的真实形象。然而由于贞德的死,他的后半生经历了一个典型“黑化”的过程。在他看来,贞德之死证明了Jesus is a lie. 神根本不是公正的裁判者,他并不惩恶扬善,他是冷漠超然的,而非像经文所说那样是爱人类的。因此他要作恶,他要用恶行证明,神的爱人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和谎言。对此,龙之介却有一套新鲜的看法,他认为,神一定是在创作一部有六十亿角色的长篇小说,并写得乐此不疲,如果不是爱人类,怎么能做到这点呢?作者与他笔下的人物,这是典型的操控者与提线木偶关系的隐喻,好莱坞电影Stranger than Fiction就用了这个梗。从这两个变态虐童杀人狂的对话中可以清晰看到现代与古典暗黑母题的同时浮现。顺便说一句,“蓝胡子”老爷的形象之所以能够如此流行于现代通俗文化,我总揣想与其身上的现代品格有某种关联。如上所见的那套渎神主义观念显然超越了中世纪的平均水准,而直追十九世纪的尼采。 二、宗教气息 F/Z在上述参照系中是明确地属于“命运”范式的。这不仅是因为它大笔直书在其名称Fate/Zero里,更由于全二十五话已明白地连缀成了一个浸透古典精神的大悲剧。作为典型的虚渊玄脚本,它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儿不宜的成人气息,连EVA这种作品中都会偶尔出现的以人物瞬间夸张变形来表现萌属性的漫画技法都极少见。不同于在时间线上接续它的Fate/Stay Night,它压根不属于青春热血系,相反显得规矩而僵硬、保守而正统,透出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命运范式的作品并不一定要求一个实体化“命运之神”的在场,相反更经常地,是不存在这样一个实体化的“命运之神”的。无论“造物之神”还是“命运之神”,都只是一种比拟。正如在“九州”架空世界的创世设定里, “荒”不过是对应于“墟”的概念上的主神,其实就是混沌本身。这也正是对这里所谓的“命运之神”或“造物之神”所应采取的正确理解方式。在F/Z中,圣杯,确切说,是“第三次圣杯战争”后因吸纳了“世间一切之恶”(Angra Mainyu)而黑化的大圣杯,因其恶意曲解胜利者愿望的特性,可以视为典型的命运之神的象征或媒介。 从本质上来说,作为概念之神的“命运”非但不需要一个实体化的外壳,并且连手杖、圣剑或使者(Messenger)这类外在的标配都是不需要的。在一些流行的“暗黑系”网络小说,例如《朱颜血》这类作品中,那个带有恶意的“命运之神”的在场没有假手任何超越的、凌驾的奇迹之物,而完全是通过强大而邪恶反角的阴谋擘画实现的。显然,这样的作品无法归类进“命运”或“造物”这两大范式中的任何一种,它们大概可称为“世俗唯物主义”范式。不同于另两种舶来范式,它们是中国自有的《金瓶梅》传统的继承者。 《金瓶梅》是一部诞生于十六世纪的古典“暗黑系”长篇小说,它大约可以算是中国第一部真正近代意义上的“小说”(个人创作而非民间创作基础上的知识分子加工)。中国第一部小说就是暗黑系的,这一事实本身就饶有趣味。从当代各种改编的新版金瓶梅电影一部比一部“恶”(发三声)的事实就可以看出,广大无良文人深刻领会到这部作品的精神气质和最大魅力就在于“暗黑”。从兰陵笑笑生到罗森一脉相传的这一型“暗黑系”作品的最大特点在于其没有任何彼岸性,它不依赖神谕,完全靠此岸的、世俗的、物质的人心和算计来推动,因而可理解性增加、不可理解性减少,也因而弱化了“命运”脉搏律动的震撼力,弱化了暗黑母题的神性,也即宗教感。这无疑是中国文化的特点使然。 与之相反,日本的动漫作品中却经常流露出浓厚的宗教气息,动漫音乐中的某些小节经常直接透出圣诗的旋律和风格。需要指出的是,作品中的宗教气息与宗教元素是两回事。《圣母在上》这样的作品也有丰富的宗教元素,但我没感觉它有宗教气息。山百合会就是学生会嘛,很平常嘛。教会女校的背景只是用来修饰女性的端庄周正,它是作品功能性的元素。宗教气息却不是功能性的,它是主题性的,是体现精神实质的。一切浸透了宗教感的优秀作品,都是把外在的宗教元素、把具体的宗教(无论是天主教的圣堂教会,还是琐罗亚斯德教的Angra Mainyu)作为装饰,而直抵头顶星空或心中道德律这两大内心宗教感发源地,去表达宗教见解、涵养宗教气质的。F/Z(以及EVA)正属于这样的作品。 三、圣杯战争 在这部暗黑系“命运范式”作品中,天龙八部似的各色人物在冬木这个决战地的舞台上竞相登场,有的怀抱赤裸裸的恶欲贪念,也有的秉持飞蛾扑火似的自我牺牲精神。所有人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被一种执念主宰了全部生命。他们的存在意义、生命价值及由此引出的整个人生规划都是奔着这一执念而去、由这一执念得到解释和安慰的。圣杯则是他们各自执念得偿所愿的媒介。因此对执念的追寻变成了对圣杯的争夺,互相冲突的形而上学变成了圣杯战争。反过来说,这场战争是价值观战争。这也正是Rider倡议化圣杯战争为圣杯问答的根据所在,因为真正交锋的本就是互不相容的价值观。 言峰绮礼VS卫宫切嗣, Saber VS Berserker,间桐雁夜VS远坂时臣,所有这些主要敌对CP(请注意Couple这个词的原意只是对子、配对,敌友皆宜,请勿有任何基腐联想)无一不展示了两种生命哲学、两种“三观”的截然对立。言峰绮礼虚无主义的毁灭冲动与卫宫切嗣基督似的救世情怀,Saber的天下为己任的正统王道理想与以Berserker为代表的手下骑士们的疲惫厌倦,间桐雁夜对平凡美好生活的珍惜与远坂时臣履行世代魔术师贵族家族责任的信念,圣杯战争说到底就是围绕这些不可调和的哲学打响的。不错,官方的解释是,这场战争只是作为用以到达“根源”的巨大仪式系统而被设计出来的。但从英灵之座上召唤哪位英灵、在万千人海(甚至不一定需要出身魔术师家族,远坂时臣有解释过)中授予何人令咒,这些,不正是依靠对象的执念——价值信念——的强烈程度而定的嘛。换言之,没有人类三观的冲突,这场仪式根本不可能存在。 圣杯战争作为价值观战争的属性还表现在八对Master/Servant的互文关系,也即某种意义上的相似性中。Saber与卫宫切嗣都是无可救药到不能被人理解的理想主义者;Archer与远坂时臣都是高傲的贵族;Caster与龙之介是小巫见大巫、相见恨晚;表面反差最大的Rider和韦伯却都是为自我超越的梦想——仅仅为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仅仅为见证“世界尽头的海”——而投入战斗。尤其能够说明问题的是,当远坂时臣与Archer表面相似性的幻觉被打破之后,后者重新与在骨子里合他调性的言峰绮礼缔结了契约,仿佛冥冥之中有这样一种力量,它宁愿重新发牌,也一定要使Master与Servant的哲学相匹配似的。 战争进行到最后,不出所料,对决双方是卫宫切嗣(Saber)与言峰绮礼(Archer)这对Master/Servant。这一场面也有一定的隐喻性质,它意味着那个冥冥中的力量有意将两种差异最大、对立最深、最不可调和的哲学之间的冲突安排为终极决战,正如爱丽丝菲尔•爱因兹贝伦回答言峰绮礼的:你和他(指卫宫切嗣)之间是差异最大的了。这两人仿佛人类精神向度的两个极端,一方是彻底的理想主义,另一方则是彻底的无理想主义。言峰绮礼声称自己没有要向许愿机许的愿望,也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需要通过了解别人尤其是卫宫切嗣想要什么,来探寻自己想要什么。当他知道别人的真实愿望后,就把它毁掉。这样看来,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毁掉别人想要的。这即是他的执念、他的哲学,Archer称之为“娱乐”。与这种精神发散的、深渊似的虚无主义相反,卫宫切嗣过得是一种高度精神聚焦的生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并有着为实现这一目标虽万千人吾往矣的信念、胆识和决断力。他always do the math, 在任何时刻都能迅速计算出为最终理想必须做出的牺牲,并冷酷而果决地实行之。卫宫切嗣VS言峰绮礼,就像“墟VS荒”。前者是高度凝聚的意识,具有意识所特有的强烈的预见性、计划性和执行力;而后者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把前者的努力归于消灭、重归混沌。以开天辟地的两大创世主神的较量做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决战双方,还有比这更能展现这场战争价值观冲突的本质的吗? 四、命运之神 所谓价值观的冲突,也就是道德律的冲突。如果说头顶星空和由其生发出的宗教感天然与“造物之神”有更多联系,那么心中的道德律和由其生发出的宗教感就总是倾向于相伴在“命运之神”的身旁。人类(英灵也曾为人类,并且总是带着在各自时代未了的遗憾现身于这个时代的,其执念正是为弥补这些未竟之憾)为执念而战,狰狞的命运之神却像猫玩弄老鼠一样,肆意拨弄着战场上的生命,不仅仅是使他们的一切付出化归乌有,更要恶意地让其下场与初衷南辕北辙。深爱葵姐、本意是要救小樱与她团聚的间桐雁夜却亲手掐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使行动的本来目的归于虚无;在葬身刻印虫池后,又遭到已然黑化的小樱的冷冷嘲笑。他最恨的对头、那个想借由自己的好学生言峰绮礼合演双簧来谋夺圣杯的远坂时臣,却偏偏难看地死在了这个好学生刀下。哦对了,那把刀还是他赠送学生以证明他完成了远坂家魔术课业的礼物。这些还只是经命运之手拨弄过而遭致讽刺性结局的两个小例子。 最大的嘲弄属于卫宫切嗣。当他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圣杯许下愿望后,已经黑化的圣杯却按恶意曲解的法则给出了一幅他费尽心力想要避免的景象。更反讽的是,从逻辑上讲,这完全是按照卫宫切嗣本人一贯遵循的道德律行事的结果。因此,圣杯拒绝承认自己的应诺有任何问题。卫宫切嗣的道德律,简言之,就是永远在价值的天平上牺牲分量轻的一方,以保护分量重的一方,例如,用牺牲少数人来保护多数人。可是,正是从这个从实用主义角度讲无可挑剔的道德律出发,却得出了悖谬的结果:在三百人和两百人之间选择三百人;在三百人又分裂为两百人和一百人时,又选择了两百人。每一次选择都是严格按照上述道德律操作的,可总的效果却是牺牲了三百人、保护了两百人,最终违背了这一道德律自身。 在这里,一个被集中提出的尖锐道德命题是:正确的目的究竟能否合法化邪恶的手段?至少Saber给出的是断然否定的回答。在目睹卫宫切嗣用卑鄙手腕除掉埃尔梅罗夫妇与Lancer之后,这位骑士王爆发了冲天之怒。也许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Saber的距离过于遥远,因此卫宫切嗣并没有像远坂时臣那样等待那个冥冥中的力量重新发牌,而是主动选择让更匹配她的爱丽丝菲尔做代理Master。本来,正是手段的相似,让言峰绮礼误认卫宫切嗣为自己的同类,然而现在,圣杯展示的图景却更进一步,不仅是手段,并且二人的行事结果也意外地别无二致:一样是积尸成山、白骨盈野。本应相距最遥远的两极发生了短接,善与恶的界限被彻底模糊了,没有比这种讽刺性结局更能让卫宫切嗣感到触动和震撼的了。作品用了类似《1408幻影凶间》的手法来展现切嗣的震惊和张皇。这种让主人公在快速切换的熟悉场景中穿梭的手法正是那部以斯蒂芬•金原著为蓝本的电影用以进行潜意识发掘和展示人物自我内心冲突的经典影像修辞。在F/Z中,为这一目的而大量使用的还有EVA中常见的大段内心独白,这种意识流手法被用来渲染卫宫切嗣这个早已被久宇舞弥看透出“本性脆弱”的男人的孤寂和落寞。 在明白所谓的“许愿机”只是一个骗局和捉弄后,卫宫切嗣拒绝了圣杯赠予他的曲解的愿望达成。为此,他居然又一次运用了他那坚定的道德律,迅速地在价值的天平上称量出了轻重,毫无犹豫地向妻子和女儿痛下杀手,只为拯救她们之外的六十亿苍生。就这样,这出落幕大戏用了三层反讽,层层递进,先是愿望的实现与初衷正相反对,再一进到这正是按自己一贯的道德律操作的结果,又一进到为摆脱这一结果不得不再次运用这一道德律,一波三折、错落有致,直让观者无法呼吸,将命运之为物的残酷吊诡展现得入木三分,更将命运之神与心中道德律的纠缠刻画得淋漓尽致。如果说“三体系列”是表现头顶星空与造物范式的最佳作品,那么F/Z就堪称心中道德律与命运范式的“三体”。 在最后一话的结尾,听完卫宫切嗣喃喃讲述的卫宫士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和英气,声称要继承父志,代替他实现没有实现的理想。切嗣望向养子,那张年轻的脸庞活脱就是少年时的自己,而夏莉笑语吟吟的好奇此刻又仿佛在耳边回荡:“凯利,你长大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士郎刚刚的表态不正回答了这个问题吗?与此同时,一缕阳光也仿佛心有灵犀般穿破阴霾,笔直地射向半跪于尸山血海中兀自深深惭恨的Saber。两组穿插衔接的画面暗示出又一轮命运轮回的开场:卫宫士郎将投身第五次圣杯战争,而Saber也将再次成为被他召唤的英灵。 爱丽丝菲尔曾经发愿要用自己的牺牲为圣杯战争画上永远的句号,使女儿免于重蹈身为爱因茨贝伦家“人造人”命定的人生轨迹。她的愿望落空了。自从这一旨在用七位英灵生命的献祭打开通往“根源”通道的仪式被设计出来后,还从未有谁成功过。每当一次抵达“根源”的尝试失败,命运之轮就再次转动,周而复始地让上一代人的命运在下一代人身上重演。如果将“根源”视为终极真理/价值的隐喻,那么不难相信,圣杯战争将永远不会决出最后赢家,根源永远不会被抵达,因为不会有哪一种人生哲学是唯一真理。所有这些信仰、价值、理想、观念,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人类血肉的一部分,谁也无法驱逐谁,它们必将在人生的战场上永恒地争斗下去,直至人类的末日。这大约就是虚渊玄通过F/Z要表达的根本意旨吧。 在古希腊的命运悲剧中,震撼人心的审美效果并不来自命运之神步点的坚定和不可阻挡,而在于英雄人物于宿命重压下仍视若无物的力量、热情、奋争和勇气,在于情感的真挚热烈和饱满浓重。艺术中有哲学,但哲学并不是艺术的审美对象,审美对象是立于天地之间的、活生生的、感性的人。反过来说,人之所以能成为审美对象,正在于他迎着命运冲锋时散发出的坚韧和无畏的美感,一如Rider以拼死一搏向韦伯示范的那样。如果命运之神不再光顾人间、如果它不再折磨人类,艺术大约也该消亡了吧? F/Z中有各色令我难忘的人物和牵系彼此的情感。虽然我是百合控,但这部剧的氛围太过沉重,让我实在难以提起配对诸如“姬骑”这种恶趣味CP的兴趣(应该是舞弥和太太才比较有爱吧,或者Saber和舞弥?←众人:无法直视!好吧,我只好闷骚、无节操各种承认……话说我的注意力分配模式很奇葩,总是变态地对配角投以更多关注,看什么都是如此)。非常奇怪,一些重要人物,包括爱丽丝菲尔的死,都没有在我心中掀起太大情感波澜,却偏偏被娜塔莉亚和久宇舞弥之死扣动了心弦,泪湿沾襟。我与日本人的情感表达方式有高度共鸣,我受不了那种表面平静舒缓下的暗潮汹涌,受不了那种无声胜有声的款款深情,就连Caster在那道毁灭自己的最后闪光中仿佛又看到贞德当日影像的画面都让我动容不已。有时我想,人世间最难解的事情可能不是头顶星空,也并非心中道德律,而是无论何人,无论其信奉何种哲学、战场上属于哪一方,内心都有爱意的存在。还有比这更让人愈思考就愈感到惊奇和敬畏的事实吗? 2014/1/15 子夜
疯魔集锦,暗黑大全。话说第一季,圣女贞德的好战友在其被烧死后虐杀儿童几百渎神这种事情都被挖出来了。
虚淵玄的后半程虐杀之旅。这个人真的是相当喜欢用死亡制造戏剧冲突和剧情高潮。相比一期,二期的系列构成更加的碎块化,小圆脸的后半也是类似的零碎感。最后的剧情似乎将FSN略微衔接了起来。
op和ed好有爱
我终于想起当初我讨厌土狼的原因了。把代替切嗣成为正义的伙伴这种话理所当然般轻松说出来,最后还获得了一直无法理解切嗣的saber的理解认同,推倒了各种妹子,开挂灭了红A和闪闪,成了人生淫家。这么比起来,同样是以当正义伙伴为梦想,却被梦想背叛,输光了所有,一事无成的切嗣未免太可怜了吧。
2期,好奇看了看几个打一星的,理由是:太卡了,看个屁。.......( ノ°Д °)ノ纳尼!?这也行??
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UBW听到《命运之夜》时的战栗,只是热情早已被消磨殆尽了
战斗机帅暴了
啊神作。
圣杯恒久远,坑爹永流传!
其實Archer人很好嘛。便當Rider之前好言好語地“歡迎你隨時來我家玩喔”這樣的,隨後還放走master boy,比屈辱逼死Lancer事後還殺掉肯尼斯及其妻的冷血切嗣好多了。只是對Saber求婚說的那些話……我勒個去什麼樣的女生才會答應你啊!果然混沌善良是神奇的存在。
那些“太卡了,看个屁”打一星的,什么心态啊T^T
节奏略奇怪,侧重点不明,就为了在母亲节搞死干妈在征服王的忌日让他再死一次在父亲节让切丝捅(想象中的)伊利亚?
整个故事里塑造得最好的人物就是Rider了吧,真是令人感动的角色啊。但是要说起价值观的话,最能理解的反而是绮礼呢,大概我所梦想的,也是没有任何价值观的世界吧。(这种充满语气词的日式口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静候重制版BD骗钱。。。。
众搭档中,亚力山大和韦伯无疑依然是最出彩的一对(韦伯后参加“第六次”圣杯战争)。言峰的八极拳很酷,但好像不如李书文?SABER是主要角色中,心理刻画最苍白的一个(仅高于暗杀者),她的故事还是得看正传……虚渊玄说:“只要和蘑菇同志在一起,我也能变成爱的战士吧……”
要这么赤裸裸的华丽么。。。。第一集就这么精彩。。。。
UFO不懂爱的战士,没有回忆杀和圣杯对话的闪闪就是个真2货,麻婆的眼泪时臣死前的迷茫动画组你真以为可有可无?娜塔莉亚的微笑只是一厢情愿的妄加善意,苦大仇深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雁夜原来真比人性复杂卑懦来的好,男子汉的成长不需要卖萌来体现!什么你说BD?不是所有玩家都有下补丁的习惯!
终于补完了....
T_T
8/10。集集有高能,集集虐上天,老虚对父慈子孝、尊师重道、夫义妻贤的传统道德理解怕是有毒。追求理想的人永远得不到理想,成为参赛者头上的诅咒:忠诚的枪兵得不到信任,充满战斗意志却在战斗中被主人赐死;企图拯救樱的雁夜,却被吞噬之时收获爱人的冷嘲;爱丽丝菲儿只是一个实现家族悲愿的财产,一代代囚禁在没有人格的牢笼中;当圣杯用一道屠杀船员的电车难题,展现切嗣的残酷正义观,他毕生努力、为此痛苦的信念彻底粉碎;蓝胡子和愉悦犯的暴行和小人伎俩却找到内心追求的答案,无疑是对正义者致命的嘲讽。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布局中,老虚安排许多角色经历选择和折磨,拥有异常偏执的性格,步步错走向了毁灭,给观众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象。武打炫酷,向下手握剑柄光芒万丈、威风凛凛疾驰摩托的亚瑟王,转身的姿势、眼神直接吹爆。